《皮娜》：皮娜的3D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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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娜·鲍什生前和她的乌帕塔尔舞蹈剧场（Tanztheater Wuppertal）曾辗转世界各地演出，去过三次台北，一次北京，香港也去过不止一次，就在今年3月的香港艺术节上，乌帕塔尔还演出了皮娜创作的舞剧《康乃馨》。然而，对于非舞蹈迷的观众而言，最初接触皮娜则是在阿尔莫多瓦的电影《对她说》中的一段《穆勒咖啡馆》，如今文德斯的《皮娜》令更多没有看过乌帕塔尔的观众得以走近她。皮娜成名的上世纪70年代，文德斯忙着在美国拍电影，直到1985年，这两个德国人才在威尼斯的剧场里相遇，文德斯被皮娜的表演震惊了，两人成为好友。很多年里，文德斯几次三番向皮娜提议为她拍一部电影，皮娜在一次次拒绝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2009年，两人开始前期准备，遗憾的是，就在影片开拍的一周前，68岁的皮娜在被查出罹患癌症5天后骤然离世。文德斯只得放弃拍摄计划，但乌帕塔尔的成员请求他拍下去。于是，影片从皮娜的传记纪录片变成了舞团成员以及文德斯本人对她的缅怀。（详情请查询“依依起舞舞蹈”）

《皮娜》的主线是乌帕塔尔的成员分别以寥寥数语的独白和一段舞蹈来追忆皮娜。文德斯并没有采用纪录片惯用的人物采访模式，代之以画外音，让舞者道出与皮娜相处的点滴。他们中的有些人与皮娜是知根知底的老友；有些人视皮娜为领路人；有人视皮娜为严师，初进乌帕塔尔时甚至害怕得时时躲着她；有人在乌帕塔尔出生长大，将皮娜当成亲人，离开她后不知所措……比回忆更有力量的是之后的舞蹈，虽然舞者种族多元，舞姿各异，背景不同，但他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每一个动作都源自表演者的感知而非认知。皮娜曾说：“我在乎的是人为何而动，而不是如何动。”乌帕塔尔的成员宛如被皮娜的幽灵附体，一丝不苟地践行她的这句话。皮娜在创作时会向剧场的成员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要求他们以舞蹈作答，比如你最开心时的感受到什么，月亮是怎么样的，等等。电影《皮娜》里的舞蹈同样也是舞者的答案，只不过这次的提问者换成了文德斯。“皮娜总是拒绝解释或者说明她的作品，她说过，‘既然作品不是以文字完成的，为何我要用文字来解释它呢？’于是，我用了相同的方法，向皮娜的舞者询问她以及她和他们相处的过程，他们以舞蹈作答。这就是这部电影的支柱。”

不言而喻，银幕上的舞蹈无法与舞台上的舞蹈相比，后者对于演员而言，就像是对命运的一次挑战，对于观众而言，就像是在现场等待开奖；而前者虽然可以利用蒙太奇实现眼花缭乱的场景切换，但剪辑技术的应用注定是略带乏味的完美。为了模拟舞台的效果，文德斯在画面的最前方刻意安排了几排观众，而在拍摄舞蹈段落时多是以一个长镜头从头拍到底。更为重要的是，3D的运用令舞蹈动作完全是原汁原味地呈现，尤其在中景和近景时，舞者和观众被拉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完成了现场演出难以企及的效果。《皮娜》被誉为影史上第一部3D艺术片毫不为过，文德斯证明了3D不仅属于商业大片，同样也可以属于艺术片。如同电影本身一样，关键在于如何拍，而不是用什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