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表演中的精、气、神

我只为你喝醉

                                                           二、精
    盖老先给我们做了一个全身毕直的姿态，说：“这就是精”。他认为这是一切正派角色的舞台形体基础。果然，他这个动作一做，顿时就使人有一种精神焕发的感觉。这姿态我是记得很清楚的。它的最主要特征就是上身的端直，头顶有一种上提的感觉，即是所谓“提于神，贯于顶”。特别是腰的挺直，收下颏。盖老当时立丁字步，很有一种立如松的感觉，但是这里精并不只是指站立，而是无论坐与行，及一切动作都是要给以体现的。盖老后来做很多动作都是保持着这一基本体态，事实上，盖老本人生活中一切动作也都让人感觉着这一体态特点，这体态特点也贯串着我国整个传统表演艺术的人物，特别是正面人物的造型表现，而这其实也是渊源于我国传统武术体态要求的。当时我就想起了太极拳的要求，而盖老的这一姿态和太极拳要求是完全吻合的。太极拳发源地陈家沟有位著名太极拳传人陈长兴，据说此人终身站、坐都腰脊直如石碑，被人称为牌位大王。他要求的顶劲、腰劲，都体现着盖老的这一精字。说“打拳全是顶劲，顶劲领好，全身精神为之一振”。所谓“拔背”也就是腰的挺直。但是腰直却又不等于使太多劲，相反，腰太使劲就不易直，主要在脊背要拔住。  “拔背”再加上“沉肩”，顶劲也就自然有了这也就是另一陈家沟太极拳传人陈鑫所要求的“尾闾中正神贯顶”，上下一条线。尾闾[卜正也就是腰脊垂直，“中气贯脊中”上通过顶，下达会阴，这里垂直线要求是很具体的。在人的头顶有一针灸的穴位叫“百会”，在两耳直上处。下面两腿中的二便之间有一穴位叫“会阴”，垂直的两极就是这两个穴位。只要一自觉注意这两个穴位的垂直，必然就“拔背”、“贯顶”，上身毕直了。但毕直并不等于紧张，因紧张不能持久，而这个要求却是一个持久的要求。腰直，下颏就必然是内收的，下颏内收，顶必然就有上提感。太极拳要求顶劲却又决不是要使太大劲，相反是反对过劲，认为“顶劲过则上悬”，反而失去了立和动的基础。太极拳又讲松腰，松腰不是弯腰，却正是防止顶劲太过而上悬的。而“拔背”、“顶劲”，这一切关键就在于“百会”到“会阴”的垂直，而这就正是精的具体造型。中医讲肾主精，这里肾并不都是指肾脏，而主要是就精液的运转功能而言。但是具体表现常就在腰部是否酸疼(肾又叫腰子)，精旺的腰就能挺直，所以腰部的挺直是被当做精力旺盛的一个重要形象标志的，这和传统舞蹈的造型也是相关的。太极拳的这一要求是我国一叨武术体态的基础。而我国不单是京剧，一切汉族民间舞蹈都多少受到武术的影响。因此这一基本体态要求，实在贯穿于我国整个汉族舞蹈的传统表现中的。
                                                                  三、气
    盖老在精的基础上加一个气，即是贯气于胸，是一个收腹挺胸的姿态；这姿态是京剧舞台上武生的重要姿态造型，特别是战斗中的亮相。不管手腿如何运动和造型，但都是收腹挺胸的，这事实上是一个全身的战斗动员姿态。
    我国传统表演讲气是很多的，不同的人物造型常表现为提气与沉气的区别。但盖老这里主要是指提气时的造型。现实中人是时刻离不开气的，庄子也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所谓人活一口气。但哲学概念的气是作为人体的物质元素构成，而在中医里，气则和血相连。因此气也是可见的。所谓看气色，气色其实就是血色。太极拳也要求“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丹田在腹，气体如何穿过横隔膜而达到腹呢?这里气仿佛有些神秘化了。陈鑫还要求“以心行气”、“以气运身”，更是难以理解，这气当然不是空气之气，但这气好象与我们呼吸无关，而其实却又是相关联的。因为我们吸气就是吸其氧，而氧正是通过血液运往全身的，但这里主要还有一个自我感觉问题。气沉丹田者即自己努力使气下沉以神经的自我感觉触丹田部位。丹田部位在腹之脐以里，亦说脐下一寸半气海穴以里。气功正是通过呼吸运气以作用于自己机体的。所谓真气、内气或先天之气，都是要靠后天口吸之气来调运与激发的。这气功之气，今天被认识为一种生物电或某种机体能量集聚现象，却正是能运达全身的。太极拳以及形意拳等更都是这种气与形的内外结合，这是中国古老武术的一种特殊训练，这训练也给了传统舞蹈表现以必然影响。侯喜瑞先生说：“练功练的是气”，“气就是功夫”。这里当然不是气功的练法，但呼吸的掌握也就是气的运用，吴晓邦老师曾指出一些演员动作做不好就在气的呼吸不配合。盖老的收腹挺胸正是气的高度集中。气力，气力，有气才能有力，使力之前必须吸足气。肺扩量的大小正是意味着储气的能力，而储气多少又是直接关系着运动量的。虽然气作为传统哲学和医学概念是联系于精和血的，前面精的姿态也是包含着气的表现的，但盖老的挺胸收腹使气的表现更形象化而更具有了舞蹈造型的特点。气贯满了，常意味着下面动作的开始。京剧武打中亮相后圆场前常有一个吸气过程，这也是提气。气满了，紧配着锣鼓的圆场或开打，常是一口气进行，这气就是靠肺保存的。因此，这里气在胸部的迅速集中和控制放出，特别对于武生的开打和难度动作的表现是非常重要的。而又由于此，挺胸收腹的造型本身就具有了特定武生形象审美的意义。过去戏曲演员练功用宽板带束腰，一面是为了提气训练需要：一面也是为了加强这造型本身的审美效果。虽然现实生活里许多勇武好汉常常是虎背熊腰，日本相朴力士的腰围，的确常和力量成正比，但是宽胸紧腰更意味着灵活。武斗不仅是气力，更是技巧。所以中国传统武生的造型大都以紧腰形象出现的，即使表现武松在吃了十八盘牛肉后上场亦是如此。事实上，紧腰作为武生形象要求也正是以健壮的体格造型为基础的，只要不是像楚王那样作过份的畸形要求，成为病态审美的楚腰。这种造型表现是一直存在于我们今日的舞蹈特别是塑造解放军战士形象的舞蹈中。它直接连系于许多传统技巧的完成，比如打飞脚不收腹提气贯胸是难以做好的。
                                                                  四、神
    神是一种抽象的性能表现，盖老把神具体为眼的运用。在他所做的精与气的姿态的基础上，运用眼的视线的集中。这集中又不是呆板不动，而是迅速转移的，但并不是孤立的眼珠转动，而是配合以头部的跟随运动。因为中国传统里讲的眼不斜视是具有一定伦理的规范要求的，这也是来自一定生活经验的总结。因为斜视总是和偷视相连，心胸坦然的人是无需偷视的。因此，在看一物时，头亦应是向于该物的。但是眼球总是比脖子灵活，盖老表现神时正是如此，即使眼球左右灵活转动而又配合以头，也没有斜视感觉。其关键在于视物时的视力的凝集感，所谓眼是心灵之窗，“精神之户牖也”。“神则以视无不见也”  (《淮南子》)，就是说只要有神，眼睛看东西没有看不清楚的。平时我们说眼神，神是和眼常联系于一起的。因为神作为一种抽象机体的性能存在是最易从眼得以体现的。盖老一次在舞协报告还讲过神就是神情。这里神具有情感意趣的内容，而这也是常通过眼的运动表现的。神或者作为注意力，它的集中必然也要表现为眼的视野的集中，眼到手到正是神形的统一表现。神不能离开形的，神从了形体现，而其集中表现就是在其形的眼部，这也是以实践为基础的。但是神从眼体现又不是完全与机体其它姿态无关的，这里更表现了精、气、神三者是紧密相关联的。而这三者中以精为基础。如果没有精，光有气，斜腰曲背而挺胸，则就是一种教师爷的架式：而如果没有精，光有神，即斜腰曲背，则眼愈灵活，愈给人一种阴险奸诈的感觉。所以传统的正面形象的神虽表现于眼，但却是离不开精的直腰拔背的。
                                                            五、结语
    精与气虽在古代哲学中作为某种宇宙和人的基本物质元素存在，但后来，在医学，在舞蹈，都已经和神连于一起而作为人特有的有机体的一种性能和功能性的存在。特别在舞蹈，它的内容含意更多是气质性的，常常是指一种气质性的表现，有如国画里常讲的气韵、气势。但通常，人们在生活里用词，精气神虽常连在一起使用，而它们由于常分别着重显示于一定具体器官，精连系于腰肾，气连系于肺和血，神连系于心和脑。而在一般用语习惯，精，气、神的侧重点，作为精神状态，精更为基本，气偏于现象，神又有兴奋能力的含意。如讲精力，说此人精力旺盛，这里虽也连系着诸如元气、阳气、中气、底气等气的概念，但一般说气力都是比精力更多偏于临时性状态，而是一种具有体力性的含意。又如说此人“火气大”、“生气了”、“在气头上”，这里气作为一种绪情状态的表述，实质也是一种全身动员的机体战备状态，和精力不一样，而是一种临时性的动员状态。神也常指兴奋，注意力集中，但不只是如气那样偏于体力，更有智力、脑力集中和兴奋的含意。有时说某人“来神了”，这世意味着某人正处于一种精神兴奋状态，也有一定临时性意味，但不具有“来气了”那样不冷静的情绪意味。但作为传统舞蹈表演来说，则更连系于外部造型的表现。盖老的分解比示使精、气、神各具有了自己的造型过程特点。而这里，精也是最基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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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来顶，好“精”呀

阿门金子

很全面、很专业。在学习的同时道声：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