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家。国王娶了一个新的皇后。皇后憎恨国王唯一的女儿和他那十一个儿子。于是，她用巫术把十一位王子变成十一只野天鹅。瞒骗国王，逼走了小公主。<br/><br/>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和璟在图书馆的读者长廊上看到了一本有彩色油画作封面书，一本童话书，《十一只野天鹅》。璟说，这本书的插画怎么这么成人化，是悲剧么？我说，谁知道。于是，璟捧起那本书翻看起来。当我已经在长廊尽头的柜台付完钱时，回头张望，璟还靠在榄绿色的竹群中，如痴如醉地看着那本书，长长的发丝浮过脸颊，大眼睛和厚厚的镜片间升上一层薄雾。<br/><br/> ——小公主拖着疲惫的身子，蓬乱的头发挂满了枯叶，裙子被路旁的野棘划破了。小公主伤心地哭泣着，呼喊着十一个哥哥的名字，戴维——埃斯蒙德——贾尔斯……<br/><br/> 花季雨季的我们还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璟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有一个亲生哥哥，听说正在戒毒所里。璟是我们这群里最恬静的女孩，有长长的如清风吹起的绸缎般的长发，常常打两个细长的辫子在两侧，很有楚楚的感觉。<br/><br/> 璟的母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那个脾气古怪的父亲。璟从小就在比她仅大三岁的哥哥照顾下慢慢长大。虽然家里总是笼罩着阵阵阴郁的气氛，但在璟的记忆中，只要在哥哥身旁，便是安全无比、幸福无比。<br/><br/> 那时候，璟就像乐谱中最活跃的音符，她一边细心地给别的女孩子们打辫子，一边告诉大家她的哥哥是怎样教她梳可爱的辫子的。即使是独自一个人坐着时，她也总是忍不住露出沉醉的笑脸。不管兼职麦当劳的工作多么紧，每到下雨，璟的哥哥还是会给她送雨伞、送雨鞋。难怪不招来大家，尤其是其他女孩子的羡慕。<br/><br/> 直到那个叫桂姨的女人带着个小男孩走进她的家门，璟发现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像父亲一样古怪了。<br/><br/>又是一个流感菌四处为祸的季节。璟清咳了两下，着凉了？没关系。你怎么越来越不爱惜自己了！叫你哥哥陪你去看看医生吧！恩。第二天，璟的眼肿了。看医生了吗？没关系。吃药了吗？她低着头，双手捧着热滚滚的杯子，轻轻吹走了冒起的白气。你又骗我了，我们该好好谈谈。我……<br/><br/> ——原来十一个王子变成野天鹅后藏在森林里的一个湖畔边。兄妹重逢。但只要当太阳一升起，哥哥们就会变回野天鹅，振翅消失在鱼肚白的冷空中。小公主哭泣着，这时一个穿着棕灰色大袍的女巫出现了。如果你想救回你的哥哥，你就要用这种长满刺的植物织成十一件衣服，并且从开始到织完不得说一句话、一个字，否则十一个王子就会立即死去。给他们穿上后，魔咒就可解除了。<br/><br/> 已经接近期末考试，班上却刮起了一阵认哥哥、认妹妹的风潮。当别人在课室里追追打打时，璟却常常一个人呆坐发愣想心事。她的哥哥没再在学校门口出现过，好象消失了。有人传说看见他与那个带着小男孩的女人在街上争吵过。这时，有一个男生站到璟身边，怯生生地说，我做你哥哥，可以吗？不，你做我男朋友吧。<br/><br/> 那男生是班上、年级中的理科尖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总有一阵迂气。其实，我们都认为他够憨厚，是个不错的男孩。他们便总是出入在学校和附近的咖啡厅，日落前他们尽情地在烦闹的东门老街上逛悠，顾不及老师和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他们总是匆匆的。<br/><br/> ——一位王子骑着白马经过这片森林。噢，多美啊，你！愿你成为我可爱的妻子。上我的马来吧。公主仍是低着头，不停地编织着，双手已经被刺破了一万个孔。王子亲切地和她说话，公主没回答，眼角滚出了一串热泪。<br/><br/> 旁人猜不透他们这一对，也无暇顾及。只是璟一天比一天更憔悴，沉默许多，亮泽的瀑布般的长发已经削成碎发，染成黯淡的颜色。严冬的傍晚，常见璟独自穿着单薄的长裙，在林荫道上感受着孤独，天空是紫黄色的。<br/><br/> 于是便有人传言，说那个男生在诉苦，璟是个冷如冰水的女孩。<br/><br/> 于是大家便离开她，昔日活泼可爱的璟变成了一个公认难接近的人。<br/><br/> 于是大家便看出男孩在取得省物理竞赛二等奖时，嘴角没划过一丝笑意。……<br/><br/> ——于是那些王宫里的人都传言纷纷，说王子带回的是个不详的女人。她每天都为魔鬼织着衣裳，终有一天会为害国家的。<br/><br/> 妖女偷走了我们的孩子！<br/><br/>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就会出现，<br/><br/> 除非砍下她的脑袋！<br/><br/> 不，烧了她！<br/><br/> 祈祷吧，我们要烧死她！烧死女妖！<br/><br/> 我默默地在夕阳里走进长廊，把璟剩下的故事读完。<br/><br/> 在上刑场时，公主还默默地织着那十一件衣服。凶恶的人们向她投鸡担、扔石头、吐口水，十一只野天鹅在高空中围成圈，盘旋地飞翔。烈烈的火苗在干草中肆虐地发出“啪啪”的声音，野天鹅在空中哀叫。终于，最后一件衣服完成了！公主激动无比，把十一件衣服撒向熏黑了的天空，十一只野天鹅变回了十一个可爱的哥哥。<br/><br/> 童话中的公主就这样与王子重逢。璟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故事，她说，只在梦里，才能喊哥哥了。<br/><br/> 哥，哥…… |
|
IP卡
狗仔卡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抢沙发
千斤顶
显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