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暗夜花开

leon0508 · 发表于 2005-11-24 10:30:00

没有月亮的晚上。 　　夜风中弥漫着月饼的味儿，她记起自己很喜欢吃月饼，她喜欢月饼的感觉，甜甜的，有些腻味，就象甜蜜的生活。在所有的月饼里她最喜欢莲蓉蛋黄，她喜欢掰开月饼，看蛋黄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一种团圆的感觉。 　　她咪起眼睛，想不起这是第几个没有看见月亮的中秋节。 　　下午，她来到教研室，照例打开邮箱，那封信就静静地躺在信箱里。 　　"今天是中秋，很想约人一起吃月饼，如果有星星的话，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附信而来的还有一张卡片，那是一张自制的卡通画，画面上，红头发的女孩回过头，背景是淡淡的风。远处的天空中有一轮淡淡的月亮，并不圆，昏黄的光晕印着女孩的脸。世界很寂寞，没有半分声音。 　　她上OICQ找他，他果然正在线上。 　　"谢谢你的卡片。" 　　他只说："你喜欢就好。" 　　她很喜欢那红头发女孩的形象，她自己的头发就染成了红褐色。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可是他知道她有一头染红的头发。 　　屏幕上的字一闪一闪："今晚有空么？" 　　她说："我喜欢月饼，比如，莲蓉蛋黄。" 　　她是在网上认识他的，她喜欢在网上写文章。从前，年少的时候，她想读中文，父亲说：不可以，于是她选择了外文。在这个年代里文学青年是不吃香的，人们嘲笑他们的困扰与矫情。人们都很忙，工作，生活，想要拥有的东西太多，文学被挤出了我们的生活。 　　大学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捧着书本到学校后面的山坡上读书，安安静静地读书，安安静静地长大。从17岁到21岁，她生活得安静而自在。 　　毕业时她去了一座小城市，在那座小城市里她爱上一个男人。他叫松，在电视台工作，每天他总是奔波于城里的各个角落采访第一手的新闻，然后在镜头前自信地微笑。他是那座小城市的明星。 　　她爱上松，因为松听《爱情的故事》。他用那首曲子为背景制作了一个节目，具体内容她不再记得，她记住了松，只是因为在如潮的音乐声中他微笑着，说了很多转瞬即逝的言语。 　　是的，言语都是转瞬即逝的，只有音乐让我们永恒。 　　爱情的故事，永远记得那部电影的片段：两个人相爱，争吵，哭泣。在电影的最后，女人已经死亡，男人一个人走在雪地里，那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男人静静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雪花在他面前飞舞，一些孩子快乐地笑着，玩着堆雪人的游戏。 　　她想起那片段，忽然间泪满盈眶。 　　爱情的故事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让不同的人们演绎出不同的版本。 　　那年中秋，她早早准备好月饼。早晨，松出门的时候，她笑着送别他：今天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看月亮，吃月饼。松说，今天会有月亮吗？好几年都看不到月亮了。 　　那天傍晚，她很早下班，到超市去采购了很大一包零食，然后回到她和松的小屋。到了八点，她走出厨房，哼着歌儿，换上漂亮的衣服。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就等待男人的回来。 　　等待，她一个人寂寞地坐在阳台上，看窗外的夜。 　　那天的夜很沉，初秋的夜凉凉的，她穿着一条月白色的长裙，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儿，不时缩一缩脖子。 　　十点了，松没有回来。 　　十一点，松没有回来。 　　快十二点的时候，电话铃终于响了，拿起电话，她的手忽然颤抖起来，她颤抖得厉害。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林松的女朋友吗？林松今天晚上去热轧厂采访，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窗外的月亮印着她苍白的脸，那年以后，很多年她没有见到中秋的月亮。 　　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呆在那间小屋里，她不出门，白天，她总在睡觉，她似乎怎么也无法从梦中醒来。她做得最多的一个梦是在海边，海很蓝，天很蓝，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和他在海边拾贝壳，背景音乐永远是《爱情的故事》。有时候，海会变色，黑色的潮水在远处涌动，沙滩上沙砾闪闪发光，万花齐放。 　　有时候，她也出门，到不远处的江边独坐。夜里，偌大的灯光笼罩着她的背影，她支起耳朵，仿佛在倾听什么，有些声音响起。她凝坐在江边，那种姿势仿佛都已经凝固，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却又迟迟不来。 　　她坐在岩石上，看着月亮。 　　后来她离开那座小城来到C城，在一所小学做了老师。那一年她开始上网，她去各个聊天室闲逛，除了上课，她所有的时间全泡在了聊天室里。在聊天室里她嬉笑怒骂，就象一个任性的孩子。人们都喜欢和她说话。她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她开始在论坛发贴子，她发现自己可以写很多很多东西，也许这归功于年少时那个关于文字的梦想。她喜欢写月亮，写死亡，写黑夜，很多东西都充满了血腥味，记忆如刀，文字的感觉是美丽和忧愁。一天她的信箱里忽然多了一封信，是一个叫高的男人发来的，他说：他喜欢她的文字，只是，她的阴郁和忧愁让他感觉有种钝钝的痛。青春总是充满伤害，孩子总是那么容易受伤，如果可以，他愿意和她成为笔友。 　　然后他们就这样做了朋友，他们写了很多Email，然后发现自己居然住在同一座城市。他们在Oicq和Irc里彻夜地聊天，王菲，战争与和平，王家卫，5月的石榴花，妈妈做的玉米饼…总是有数不清的思想可以交换。她告诉他她喜欢《爱情的故事》，她常常把自己的文章E给他，过了很久，他说：你可以有一个主页，放你所有的文字。她不懂什么电脑技术，她只会打字，但是他说，我可以帮你。 　　后来他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主页，做得简洁之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图片和赘语。她所有的文字都放了进去，很细心的按着各种体裁分了类，他说：好了，你有了自己的家了。 　　家？听见这个字，她心里有些痛。 　　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喜欢这种默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而这呼吸也属于另一个世界。在那个虚拟的数字构成的世界里，他们遥遥相望，无需触摸。 　　中秋节快到了，那天，在OICQ里聊天的时候，她说：我喜欢吃月饼。 　　他笑：我请你好吗？ 　　那是他第一次流露见面的意思。 　　那天晚上她写了一篇文章，那个名叫松的男孩从文字中走出来，他微笑着，他仍然笑得如阳光一样灿烂，他最后的死亡是坠落，将她的残生都拖入一种永恒的黑暗。 　　他读了她的文章，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她不喜欢中秋，而中秋节仍然来临。 　　她走在街上，风亲吻着她的面庞。世界很大很大，远处的高楼外流光飞泄，虽然没有月亮，这仍然是一个光的世界。 　　她走到那间他指定的咖啡屋，在门口停留半分钟。 　　这是间很小的咖啡屋，就在靠门口处，有一个大男孩坐在那里，看见她进来，微微地对她笑着。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们象老朋友一样交谈，他们一直在交谈。在网上整整聊了半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却从来没有见面。也许，只有网络才能诞生出这种遥远而又熟悉的感觉。 　　她一直在说话，也许是因为日常生活里的言语已很少，她的话语此时有了一个流出的源头。 　　她说起在小城里的日子，关于中秋，关于那篇文章里的男人。她说起这些的时候，他一直凝视着她，他的眼睛掠过一丝痛楚。 　　她说起整整半年的时间一直独自在月光下徘徊，仿佛化成了月光下的灵魂。 　　她说起带着想逃离所有记忆的欲望她来到这座城市，身无分文，没有朋友。这世界很大很大，可是同伴是如此之少，文字成了她心灵停留的地方。虽然她或者写得并不好，可是，她喜欢那一串串文字就在屏幕上舞蹈的感觉，它们是她的孩子。 　　她一直在逃离之中，生命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她渴望逃离自身，走进永恒的黑暗，或者死亡。 　　他一直注意地听着。 　　后来，他谈起他自己。他是个没有明天的男人，他在一家网络公司做事，一年之内他换了三家公司，在这个网络泛滥的年代里，他的技术让他拥有了比别人多的选择权利。 　　"有过女朋友吗？" 　　"很年轻的时候有过，后来就和很多女孩睡觉，与她们的关系仅停留于此。"某种程度上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他总是喜欢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永远也停不下来脚步。 　　他喜欢旅游，喜欢民间音乐，他走过中国的很多地方，每一个新的地方总给他一种新的感受。民歌是他最爱听的调子，他出生在湘西，在那里，船员们行船的时候总喜欢大声放歌。从小他听惯了那些调子，长大了也不能放弃，后来还喜欢过唐朝，是的，唐朝。 　　"想回到唐朝吗？ "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带来一个蛋黄莲蓉月饼，很小心地将它分成两半。她微笑着，轻轻地咀嚼月饼。 　　今天是中秋节，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吃月饼，他们都没有家。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说：我该回去了。 　　他看着她，他们彼此注视，心里有一些东西在那黑暗的角落里亮堂着。 　　谢谢你的月饼，她说。 　　他说：没什么。 　　然后他们离开那间咖啡屋，默默地走在大街上。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寂寞地响着。一些车从身旁驶过，象时光一样，闪电般来，很快地消逝。 　　他在宿舍门口停下，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紧紧地拥抱了她，很用力的拥抱，仿佛是失水的孩子在生命的暗流中忽然摸到了一根浮木，再也不能放手。 　　没有月亮的晚上，空气中划过破碎的声音，那是一种透明的告别。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不知道，她在二楼的阳台上悄悄地看他，看着他仍然伫立在那片黑暗里。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有他刚刚握过的气息存在。她将手贴上脸庞，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们在网上认识了半年，在咖啡屋里说了两个小时的话。两个小时，足以让人决定爱上一个人，或

猫薄荷 · 发表于 2005-11-25 0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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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懂..不过抢个沙发..

猫薄荷 · 发表于 2005-11-25 09:52:00

再抢个板凳..

猫薄荷 · 发表于 2005-11-25 09:52:00

最后支持一下咯..

猫薄荷 · 发表于 2005-11-25 09: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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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拿地毯了呼呼..

wuyongfbi · 发表于 2006-2-8 06:44:00

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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