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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跳完她的舞,
让她跳完她的舞,
现实太狭窄了,
让她在芭蕾中,
做完尘世的梦。
——叶芝
10月底的北京,天气很凉。但位于宣武区太平街三号的中央芭蕾舞团内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季忙碌着。10月30日,剧团将赴巴西演出《大红灯笼高高挂》等经典剧目。
只要穿上那双粉色的舞鞋,这些学习芭蕾舞的孩子就会立马显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就好像水中的天鹅:安静、高贵、优雅。她们基本没有休息日,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演出。很多孩子很长时间都不会踏出剧团的大门一步,她们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她们的天地里只有芭蕾。
中央芭蕾舞团排练芭蕾舞剧《西尔维娅》。IC/图
芭蕾舞是高雅的艺术,但中央芭蕾舞团副团长王全兴却说,芭蕾舞是一门残酷的艺术。因为芭蕾演员不但要有超强的心理素质,还需要很好的体力和耐力,这些都注定了芭蕾舞演员艺术生命的短暂,尽管如烟花般绚烂。
没有完美
中央芭蕾舞团是中国唯一一个国家级芭蕾舞团,团里几乎所有的演员都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附中芭蕾科,芭蕾的选材是苛刻的,有N个判断的标准,心理素质、身体各部分的比例,肌肉素质、柔韧性、协调性、气质、能力、乐感等等。芭蕾演员从头到脚,是从尺子的丈量开始的。在他们十岁左右去考舞蹈学院附中的考场上,软尺就搁在考官面前的长桌上,初试中专门有一项就是丈量孩子身体的比例。比如腿比上身长不得少于12厘米,这一项数据足以宣告无数孩子与芭蕾无缘。
通过初选后,孩子们通常要接受七年正规系统的芭蕾舞训练,在相互的竞争中开始漫长的集体生活。进入中芭后,他们依然要竞争,竞争上台资格,竞争独舞资格,竞争是否能留在剧团,可以说,在他们有限的芭蕾舞生涯中,每一分钟都是在竞争中度过的,这让很多孩子养成了坚强、坚持和永不放弃的性格。
训练大楼和演员宿舍都没有电梯,排练前后,经常能看见男女演员们一身练功服,穿着厚厚的大拖鞋、迈着八字脚上下楼梯——她们通常很注意脖子和脚的保暖,常常用多余的练功衣作围脖,脚上罩着厚厚的袜套。
尽管是在排练,但女孩子们都很努力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展现得尽善尽美。在那里,她们微笑,她们跳跃,她们旋转,她们用自己柔软的身体为观众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听不到任何语言的描述,却更能直达人心,触及你心底最深的地方。
训练中的专业教练是很苛刻的,如果动作中有一点点不标准的地方,他们马上就会喊停,然后把这个动作拿出来让女孩子单独去练,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才可以继续下面的动作,所以对于孩子们来说,就一个动作练上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情,完美的芭蕾舞容不下一丝的瑕疵。而在从事芭蕾的人在一生中,眼里不会有“完美”二字。她们已习惯用审视的眼光看待别人和自己,而且从小就有了这种审视的眼光。
芭蕾即生命
对于这些跳舞的女孩来说,芭蕾就是她们的生命。舞台上,她们轻盈地跳跃、旋转,足尖上的狂舞充满想象。舞台下,她们泪光盈盈,脸上常常流露出一种悲剧的气质。她们在舞台上得到的短暂辉煌付出的代价是全身的伤痛,男孩们常年穿软底鞋跳舞,薄薄的鞋底使他们的脚底磨得全是茧子。姑娘们常年穿着脚尖鞋,她们的脚趾都已变形、大明骨异常突出,趾甲常常淤血,脚尖部分和趾甲间长满茧子。女演员从很小起,就用脚去适应舞鞋,有的人穿舞鞋要掉两次以上脚趾盖,有些孩子的十个脚趾盖都掉没了,就直接用橡皮筋缠住脚尖,缠得紧紧的,这样就感觉不到疼痛,可以在掉了脚趾盖的情况下练舞。在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中,一些孩子的脚心深深扎进了从鞋头露出的钉子;另一些女孩为了保持体重长期不吃主食,导致一年多都不来月经;曾有一位女孩,15岁那年脚踝上长了严重的骨刺,还坚持练功。医生告诫说:千万不要再跳舞了,不然双脚难保。孩子说,想让我不再跳舞,除非让我死……
另一位很用功的女孩子,在本应成长最快的时候被查出患肾衰竭,这个每周都要做一次透析的病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痛苦的,因为即使换了肾,也未必能康复,有些人就会放弃治疗,但女孩没有放弃,她努力为自己寻找合适的肾源,她说自己太想康复了,她说她太想继续跳芭蕾,因为对于她来说,芭蕾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后来虽然她在剧团的帮助下凑够了手术费,但手术终究还是失败了。换肾后的她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她重返芭蕾舞台的梦想终于破灭了,永远也不能再跳芭蕾了,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每次剧团有活动和演出她都会来看,也会为剧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个病,这个孩子会很有前途的。”王全兴遗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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