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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2008春鬥 鳥之歌】的舞作(下)
文/ 鄒之牧
抗衡音樂的《變》
5三十一歲的鄭宗龍現在所處的階段,就是「變」。這不是打廣告,而確實就是他的心境。從小學舞,只為了要「特別」。這個年少時「很恐怖的青少年」,差點混幫派,進出警局。他似乎一直都在找著什麼。這個擺地攤時沒人敢惹的高個兒,卻一眼愛上了德語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也讀波特萊爾。
「里爾克是老師(林懷民)介紹給我的,那《給青年詩人的信》我覺得根本就是給『青年編舞家』的信!」他笑。他把里爾克的作品都收集來了,愛上他是「因為內心的孤獨吧」。宗龍想了想,一直覺得孤獨,「好像一直試著想要追尋一種不會改變的東西。」脊椎受傷時免役,母親帶著他去天師廟求神,聽到那些隨便穿著汗衫唸經的人的聲音,他就感動地哭出來了!在巴黎,聽到教堂迴盪的吟頌聲,也讓他迸地哭泣。
他的編舞作品都是先從身邊熟悉的東西開始,《爻》(2000)、《似相》(2004)是板橋家附近出入的廟宮、戲班子。《Family》(2007)是跟家人出去送貨的拾景所得。編作《地下室》(2004)時,已加入雲門,加上合作舞者(黃翊、周書毅)的質地影響,作品較懂得「扭曲」、不那麼直接表現動力。 2006年,他意外參加且獲得了一個國際比賽的殊榮,開始受到國外邀約。去年六月至澳洲編舞,今年年底,又將赴英國。
2007年他獲選雲門「流浪者計畫」去了趟印度,那段時間讓他有機會整理自己,「第一次修剪心靈的大樹」。「以前全都靠直覺,不會在腦裡辯證一些事情。」他反覆跟自己對話,「一邊罵一邊鼓勵自己」。在釋迦牟尼修行的菩提樹下,又大哭了一次。近來,他開始思索起自己是不是又走得太「知識分子」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只是看得獎影片而不看電視?!」他問,怕自己跟觀眾的「連結」不見了!林懷民又貼近這片土地又可以走上國際舞台,是他最終極的指標人物。「雲門是那個逼得你不得不變好的地方,做不到的話,你不管體力,或是生活上都無法和大家在一起。」
宗龍對古典音樂很有感覺,喜歡巴哈,《莊嚴的笑話》(2006)也用馬勒大加嘲諷人前人後的虛偽及背後的悲哀與孤獨。這次《變》結構性的音樂,他覺得這是「四十歲以前應該學好的東西!」想把自己變成一個較「理性」的人。於是,我們見到《變》中鄭宗龍用盡動靜、線條、平面、組合的不斷自主,去抗衡泰瑞.萊里(Terry Riley)那急如星火又繁密如網的音樂。如同畫面環抱著手臂圍著場中央的獨舞者的舞群,人們都在看著,那…就衝吧!
《身.音》的律動
黃翊的特別,在他於編舞家、舞者的身分之外,同時也是個影像創造人!這在舞壇是很少有的。先前於《離潮》(2003)、《The Film – 序》(2004)已早早展現了這一方面的長才-甚至在一般觀眾認識他優異的舞蹈專業以前。黃翊的E-mail名稱或許解釋了一切-- 「huangyimoving」,不論舞蹈或影像,都「在動」。曾問黃翊,他的舞蹈動作小小的、內觀,充滿自我的肢體及與他人的緊密關係,如何能與那樣行雲流水、一瀑千里的影像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他說,他習慣把大的事物拆成細部來看,影像看似大,「其實能看的,也是在框框裡!」從小畫畫,然後玩起攝影、再玩會動的影像。雖然以前作品有許多感人元素、極美,攝影、剪接也頗具專業水準,他仍嘲笑自己的作品,他現在做的含影像、現場演出、裝置藝術和研究方法的五年計畫:《Spin》,一個創造了一種情境塑造,危險不安以及經由顛倒影機造成的非人、超現實景況。真的已不再是他所謂當年那樣的「煽情」了!
4無論作什麼黃翊都期許自己作到專業水準。他說,即便感興趣的東西「很雜」,以他的個性只要有人「出題」,他也都會接招。這年輕的心靈結合了服裝設計楊妤德的論證思考產生了《身.音》。《身.音》的創作源頭是妤德在實踐大學時尚與媒體設計研究所的論文與設計。妤德感興趣的是電影《吸血鬼Dracula》和《入侵腦細胞The Cell》服裝設計Eiko Ishioka豐富的意象想像,黃翊常看科技藝術的當代藝術展覽。《身.音》從服裝的律動出發,究竟是限制、還是輔助了身體?這是妤德想要探討的;而律動帶出的聲音,則是黃翊想要在「眼」之外,進一步探求的「耳」。
黃翊的《低語》(2007)熨貼地使用Arvo Part,他最喜愛的作曲家。《速度》(2007)的獨舞用了巴哈的小提琴,黃翊圖的都是他們的「結構」。找不到別的音樂時,他就自己編曲,不會看譜的他,用鋼琴即興。他的配樂,往往第一個音符出來就讓人臉上的哀戚掛不住。《身‧音》裡的心音,也有同樣的效果。黃翊曾說,結構性的音樂就是「不放太多的感情進去,」但結構完了之後,就會「流露出一些什麼」。他自認是個「淡」的人,但我覺得他在那些豐富性和辯證思考之下,實則濃情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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