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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开房门,房间里没人,锁坏了两个月了,仍旧坏着。窗口的阳光已经谢幕,马路上却还有阳光斜斜的影子,耀眼却没有温度。树叶在风中不停歇地晃动,一阵寒流从头顶蹿到脚底。伸手摸脸,有寒冷旋起的波。<br/><br/> 房间里因无人而显得更冷、更暗,打开灯照明和取暖。昨天晚上还有两个人坐在中间那张桌前面对一张划满铅笔痕迹的纸张,不厌其烦地问她们的“前世”:他爱不爱我?现在,房间是空的,静的,冷的,没有爱情,没有语言,闹钟象一只可怕的兽在行走,这里没有时间。<br/><br/> 床上的小熊小狗无助地躺在被子下面,为我懒得折被寻找理由。桌上一片狼籍地挤着纸头、水彩笔、尺子、双面贴、剪刀,到处散着橡皮的碎屑。拿起那张花了七个小时做成的生日贺卡,竟被自己感动。有时会厌恶感动别人,如若只是一味地感动,宁可什么也不做。<br/><br/> 信手抓一盘磁带塞进破旧的录音机里,听到了“困砂”。一遍遍地放,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跟着唱:“你抱着回忆不肯放,从不理会别人笑你的傻,明知这感情早已百孔千疮;你曾不顾一切爱上他,爱上他的狂甚至他的谎,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够坚强。你说你依然还爱着他,还有些往事你割舍不下,你不只一次苦苦地挣扎,愈是想他愈是让你心乱如麻,但回忆就象困进眼里的砂,不论多痛你都要柔柔地擦。也许那苦涩偶尔会让你泪如雨下,也要假装你已忘记了他......”一直唱,一直唱,唱到泪如雨下,唱到嘴唇颤抖得发不出声音。<br/><br/> 浑身战栗。需要热水,知道这样的时候热水可以救我。<br/><br/> 浴室始终被占着。站在房间里等待,时间复活了。<br/><br/> 一阵阵饥饿刮过,中午泡了面却没有吃下去,想吐的感觉还在喉头涌动。塞 了几片钙片到嘴里,充饥,测试味觉,有黄土的味道。目光顺着墙壁往上爬,冰冷遇到冰冷,然后在天花板上溅落。<br/><br/> 整个房间的寒冷空气都挤过来,浑身颤抖不止。穿着袜子钻进被窝里,而冰冷抢先一步占领了那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碰到了唇,冰冷的。或许,下一刻我将会死去,,世上无人知晓。死亡和爱情一样,随时随地会来,不给任何人做准备的时间。死之前,我不会想起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属于自己。<br/><br/> 寒冷一点一点控制了肢体,只有意识是活的。<br/><br/> 敲门声有耐心地坚持着,慢慢叫醒了我的大脑,然后是肢体。进来一个借自行车的男生,我想起来是一个爱喋喋不休讲话以致令人厌烦的男生。我无声地找钥匙,哪里也找不到,而最后发现就在眼前。拿到钥匙的人要自行车停放的具体位置,我没有说一个字,我想那一刻我失去了语言能力。在对方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颓败如一株临冬的野草。<br/><br/> 浴室空了。<br/><br/> 打开水龙头,把热水开到最大,却忘记了开冷水。在被灼伤后很久才感觉到了痛,唯有痛才能让人从另一种痛中解脱出来。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这一刻,我不在这里存在。<br/><br/> 水从头顶冲下来,眼睛和嘴巴尝到了艰涩。闭上眼睛,水流声在头顶哄响,耳朵和心脏一起窒息。在感觉快要无力站立时睁开眼,给心松绑。凝结在天花板上的一粒水珠落下来打在脸上,冷冷地痛着。<br/><br/> 那根已经失去色泽和弹性的红线绳颓败地耷拉在手背上,红色纤维松散开来,露出白色的芯,如骨。在水流即将把它从手上冲下来时,我逆着水流将它推回到胳臂上,与脸庞相偎依。<br/><br/> 身体与温暖接触的时候,灵魂就躲在皮肤下面。<br/><br/> 手指泡得发了白,却不忍心把自己送回冰冷的三维空间里去。<br/><br/> 逃离。<br/><br/> 给我一个点,灵魂在那里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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